理學的先驅:范仲淹和“宋初三師長教師”
作者:余東海
來源:作者授權 儒家網 發布
時間:孔子二五六八年歲次丁酉閏六月初八日戊午
耶穌2017年7月30日
東海附言1對1教學:儒學中,理學遭到的誤會、反對、打擊特別重而久。幾乎在理學產生之初,就已經產生了對理學的種種誤解、亂批和排擠,并很快構成政治性的反理學運動。為之辯護廓清,刮垢磨光,儒生有責焉。
應黃明雨師長教師邀,自2017-6-19至7-7日,為辛莊示范師資班講《宋儒與理學》。明公黃中而通理,諸生尊師更重道,共沐宋風儒雨,探討圣言天理,經史相參,教學相長,切商討磋,何樂如之。
講座分為十個部門:一,理學的先驅:范仲淹和“宋初三師長教師”;二、北宋理學五子;三、朱熹生平、思惟簡介并為朱熹洗冤;四、理學思惟概要;五、熙寧變法與荊公新學;六、宋代學術之爭;七、元祐黨案和慶元黨案;八、佛道在宋代的影響和理學對佛道的批評;九、反理學運動;十、三教論。
今根據講義收拾出《理學的先驅:范仲淹和“宋初三師長教師”》的文字稿,儒友們先睹為快。其余內容待據講義和錄音陸續收拾。
余東海
2017-7-10
理學是宋朝儒學的焦點和代表。講宋儒和理學,要從胡瑗、孫復、石介三位師長教師講起。《宋元學案》頭兩篇《安寧學案》和《泰山學案》,就是講胡瑗、孫復和他們的學派的。學案即記述學派內容、師弟傳授、學說發展的書。
要講胡瑗、孫復,又不克不及不先講范仲淹。胡瑗、孫復兩位都是由范仲淹推薦,才得以執政為政并開展講學事業,可以說是他們的領路人。
范仲淹于理學五子之一張載有引導之功。《宋元學案·序錄》說:“晦翁推原學術,安寧、泰山而外,高平范魏公其一也。高平平生粹然無疵,而導橫渠以人圣人之室,尤為有功。”高平是范仲淹誕生地,橫渠是張載誕生地。
范仲淹特別善于舉賢任能,除了胡瑗、孫復、張載等人,一代名將狄青、一代名相富弼都獲得過他的賞識、鼓勵或選拔。朱熹的《三朝名臣言行錄》卷瑜伽教室十一說:“文正公門下多延賢士,如胡瑗、孫復、石介、李覯之徒,與公從游,晝夜肄業……”胡瑗、孫復、石介、李覯(gòu)等等都是范仲淹門下賢士。
狄青為下級軍官時,范仲淹對他很重視,授之以《左氏年齡》說:“將不知古今,匹夫勇爾。”狄青從此折節私密空間讀書,后以文官任樞密使,成為一代名將。富弼少年時好學,范仲淹見而奇之說:“王佐之才也”,并把他的文章給王曾、晏殊看,晏殊就把女兒嫁給了富弼。宋仁宗恢復制科后,范仲淹推舉富弼為茂材異等,富弼從此進進官場,最終成為一代名相。
范仲淹本身就是北宋後期儒家群體最有代表性的、也是眾看所歸的人物。南宋羅年夜經說:“國朝人物,當以范文正為第一,富韓皆不及。”《宋史·范仲淹傳》說:“仲淹泛通六經,長于《易》。學者多從質問,為執經講解,亡所倦。……每感謝論全國事,奮不顧身。一時士年夜夫矯厲尚風節,自仲淹倡之。”
范仲淹二歲喪父,少年苦讀。《宋明臣言行錄》記載:“范仲淹二歲而孤,母貧無依,再適長山朱氏。既長,知其世家,感泣辭母,往之南都進學舍。晝夜苦學,五年未嘗解衣就寢。或夜昏怠,輒以水沃面。往往馕粥不充,日昃始食,遂年夜通六經之旨,慨然有志于全國。常自誦曰:當後天下之憂而憂,后全國之樂而樂。”
年夜通六經之旨,可見其經學修養很高。“後天下之憂而憂,后全國之樂而樂”這句話,后來寫進了范的名作《岳陽樓記》,成為千古傳誦的名言。
朱熹說:“且如一個范文正公,自做秀才時便以全國為己任,無一事不睬會過。一旦仁宗年夜用之,便做出許多事業。”(《朱子語類》)
宋真宗年夜中祥符八年(1015年),范仲淹苦讀落第,授廣德軍經理參軍。后歷任興化縣令、秘閣校理、陳州通判、蘇州知州等職,因秉公婉言而屢遭貶斥。宋仁宗寶元元年至慶歷三年(1038年—1043年)間,范仲淹以龍圖閣直學士成分經略西線邊防,夏人不敢犯。東南邊陲平易近謠說:“軍中有一范,西賊聞之驚破膽。”羌人稱范仲淹為“龍圖老子”;夏人稱其為“小范老子”,說“小范老子胸有十萬甲兵!”(《范文正公年譜》)
宋仁宗慶歷三年(1043年),范仲淹出任參知政事,上奏折《答手詔條陳十事》,說出一個定理:“歷代之政,久皆有弊,弊而不救,禍亂必生。”提出“明黜徙、抑撓幸、精貢舉、擇官長、均公田、厚農桑、修武備、減徭役、共享空間重號令”等十項改造請求,史稱慶歷新政。十項請求大要如下:
一是改變文官三年一遷、文官五年一遷的軌制。打破年資制,重視才幹和功績,鼓勵破格升遷;二是糾正貴族後輩不經考試,即可直接當官的“門蔭”軌制;三是改變以詩和背誦經文取士的科舉考試內容,改為考策論,考核考生的政治經濟軍事才能;四是嚴格選拔處所官,罷免大哥、多病、貪污、不才的官員;五是按干部級別給予幾多不等的“職田”,以養其廉;六是每年秋收后督導州縣開河渠、修堤壩,搞農田水利建設;七是招募平易近兵,三季務農,冬天訓練,有事兵戈;八是裁并州縣,減少當局設置,減少干部數量,減輕農平易近負擔;九是朝廷有年夜赦、減免稅費等恩情,要催促檢查,落到實處;十是朝廷要重視法則,戰勝朝令夕改、前后牴觸、令而不可的頑癥。
新政以整飭吏治為重要,以砥礪士風、改造科私密空間舉、興辦學校、認小樹屋明經旨、培養人才為根源,兼及軍事、經濟等領域。宋朝在京師樹立太學,在各州縣廣泛樹立學校,并且改造了科舉考試的內教學容和評判的標準,都自慶歷新政始。胡瑗教學之法獲得確定和推廣,也是慶歷新政的產物。“慶歷中,皇帝詔下蘇、湖取其法,著為令。”(《安寧學案》)。
慶歷新政奉行了一年多就夭折了。“按察使多所舉劾,人心不自安;任子恩薄,磨勘法密,僥幸者未便。”乃至“謗毀浸盛,而朋黨之論,滋不成解。”(《范仲淹年譜》)。此中最關鍵的是,改造“門蔭”軌制,觸動了大批權貴的好處。
漢唐高官也有世襲,只能子孫世襲。北宋擴年夜世襲范圍,中高級干部的子孫、親戚、隨從甚至門人,都可以不經考試而為官。每逢嚴重慶典、祭奠,天子會大批同意干部後代或親屬門人當官。范仲淹在《答手詔條陳十事》中說:一個翰林學士職務以上的官員,任職過了20年,兄門生孫出任京官就可達20人之多,濫竽充數,莫此為甚。北宋時期,每年靠“門蔭”當官的人數遠遠超過了通過科舉考試當官的人數。宋仁宗時,世襲當官現象愈演愈烈。
《答手詔陳十事》第二條就是糾正“門蔭”軌制,其后他又掌管草擬《任子詔》等主要文件下發,限制干部後輩世襲當官。于是,一些已退未退的高官帶頭,用各種來由向仁宗施加壓力,懇求恢復舊制。一批年夜權要、處所官和年夜太監黑暗通同,通過各種手腕對范仲淹新政團隊進行打擊,包含經濟問題、栽贓誣陷和誣告范仲淹等人結黨。
黨論興而危害起。范仲淹與富弼等“恐懼不敢自安于朝,皆請出按東南。”“比往,攻者益急,仲淹亦自請罷政事。”“其在中書所施為,亦稍稍沮罷。”(《范仲淹傳》)。
范仲淹被貶出京,歷知邠州、鄧州、杭州、青州。宋仁宗皇祐四年(1052年)改知潁州,于途中病逝,年六十四。謚號“文正”,世稱范文正公。
有名的范氏義莊就是范仲淹親手創建的。《宋史·范仲淹傳》記載:范仲淹“好施予,置義莊里中,以贍族人。”他在蘇州創立義莊,以俸祿購置義田作為宗族公產,用以周濟族人,“所得租米,自遠祖而下,諸房宗族,計其口數,供給衣食及婚嫁喪葬之舞蹈場地用。”并設義學,供族人後輩進學。
范氏義莊將孝悌、仁義、忠信、尊老優老等儒家價值觀貫穿于慈悲之中,使慈悲事業極富教化效能和社會影響。義莊設立后,仿行者廣泛江南。清道光二十一年蘇州《濟陽丁氏義莊碑記》說:“蘇郡自宋范文正公樹立義莊,六七百年世家巨族踵其法而行者指不勝屈。”義莊歷宋、元、明、清至中華平易近國八百余年綿延不絕,成為中國慈悲史上存續時間最長的平易近間慈悲組織。
范仲淹深摯的儒家思惟和強烈的品德精力,為理學的興起培養了相應的文明氛圍和品德泥土。朱熹在《伊洛淵源錄》中定周敦頤為道學開山開山祖師,同時進一個步驟追尋其先河:
“本朝道學之盛……亦有其漸,自范文正以來已有好議論,如交流山東有孫明復,徂徠有石守道,湖州有胡安寧,到后來遂有周子、程子、張子出。故程子生平不敢忘此數公,依舊尊他。”(《朱子語類》)
朱熹說宋代儒學即理學的興起“亦有其漸”,漸即端緒。代表這個端緒的是范仲淹、孫明復、石守道、胡安寧。后三人被稱為“宋初三師長教師”,又稱“理學三學生”。《宋元學案》這樣介紹胡瑗、孫復兩位:
“宋世學術之盛,安寧、泰山為之先河,程朱二師長教師皆以為然。安寧沈潛,泰山高超,安寧篤實,泰山剛健,各得其性稟之所近。要其力肩斯道之傳,則一也。安寧似較泰山為更醇。小程子進太學,安寧方居師席,一見異之。講堂之所得,不已盛哉。”
胡瑗很有經學修養,以“圣賢自期許”,強調“明體達用之學”。其講學分經義、治事二齋,治事包含講武、水利、算術、歷法等,重在經世致用。胡瑗在蘇州、湖州一帶任教實行的教學方式史稱“蘇湖教法”,宋仁宗慶舞蹈教室歷中,朝廷興太學,“詔下蘇湖取其法,著為令于太學”。
胡瑗“白衣而為全國師”,畢生從事教導,先后在泰州、蘇州、湖州和京師太學執教三十年擺佈,歷任太子中舍、光祿寺丞、天章閣侍講等。因世居陜西路安寧堡,世稱安寧師長教師。《江蘇省志稿》和《江蘇鄉土志》都說:“胡瑗,理學先驅,為二程所宗,朱熹總其成。”
錢穆說,胡瑗的明體達用之學“正宋儒所以自立其學,以異于進士場屋之聲律,與夫山林釋老之獨善其身罷了者也。”“蓋自唐以來之所謂學者,非進士場屋之業,則釋道山林之趣,至是而始有興趣于為生平易近建政教之年夜本,而先樹其體于我躬,必學術明而后人才出,題意深長,非偶爾也。”(《中國近三百年學術史》)
可見“明體達用之學”所針對的“進士場屋之業”與“釋道山林之趣”。而這兩者也是理學家認為的學之年夜弊。程頤說:“今之學者有三弊:一溺于文章,二牽于訓詁,三惑于異端。茍無此三者,則將何歸?必趨于道矣。”(《程氏遺書》)“三弊”中,“溺于文章”和“牽于訓詁”屬于“進士場屋之業”,“惑于異端”共享空間是惑于“釋道山林之趣”。假如沒有這“三弊”,則“必趨于道矣”,可見向道學發展,是“明體達用之學”邏輯的必定。
胡瑗桃李滿全國。王安石變法時,胡瑗門生執政中“十常居四五”,宋神宗曾有“胡瑗與王安石孰優”之問。《安寧學案》記載:
“是時舞蹈教室禮部所得士,師長教師門生,十常居四五,隨才高低而修飾之。人遇之雖不識,皆知為師長教師門生也。在湖學時,福堂劉彝往從之,稱為高瑜伽場地弟。后熙寧二年,神宗問曰:“胡瑗與王安石孰優?”對曰:“臣師胡瑗以品德仁義教東南諸生,時王安石瑜伽教室方在場屋中,修進士業。臣聞圣人之道有體、有效、有文。君臣個人空間父子、仁義禮樂,歷世不成變者,其體也;詩書史傳子集,垂法后世者,其文也;舉而措之全國,能潤澤斯平易近,歸于皇極者,其用也。國家累朝取士,不以體用為本,而尚聲律浮華之詞,是以風俗偷薄。臣師當寶元、明道之間,尤病其掉,遂以明體達用之學授諸生,夙夜勤瘁,二十余年專切學校,始于蘇湖,終于太學。出其門者,無慮數千余人。1對1教學故今學者明夫圣人體用,以為政教之本,皆臣師之功,非安石比也。”
胡瑗的高弟劉彝婉言,胡瑗傳授學者之功非王安石可比,并把胡瑗的“明體達用之學”表達得非常明白。“明體達用之學”也是范仲淹慶歷新政的指導思惟,給了二程洛學以正面影響。在“宋初三師長教師”中,程頤最尊重胡瑗。《宋元學案·安寧學案》記載:
師長教師在太學,嘗以《顏子所好何學論》試聚會場地諸生。師長教師得伊川作,年夜奇之,即請相見,處以學職,知契個人空間獨深。伊川之敬禮師長教師亦至。于濂溪,雖嘗從學,往往字之曰茂叔;于師長教師,非“安寧師長教師”不稱也。又嘗語人曰:“凡從安寧師長教師學者,其醇厚和易之氣,一看可知。”又嘗言“安寧師長教師之門人,往往知稽古愛平易近矣,于從政乎何有!”
孫復,字明復,號富春,年少家貧,父早亡,但力學不輟,飽讀六經,貫通義理交流。但四舉開封府進士,均于科場掉利,未能任官。32歲后退居泰山,專心于講學授徒近20年,人稱“泰山師長教師”。其門下賢良之士甚多,如石介、文彥博、范純仁等皆一時精英。慶歷二年(1042年)范仲淹執政實行新政,與富弼等推薦孫復,詔命“以處士孫復為國子監直講”(《范仲淹年譜》)宋仁宗對之甚為禮敬。
范仲淹與孫復因緣際會頗有戲劇性。《范文正公集年譜》引魏泰《東軒筆錄》(又見《宋元學案·泰山學案》附錄)說:
“公在睢陽(按即南都,今河南聚會場地商丘)掌學,有孫秀才者索游上謁公,贈錢一千。來歲孫生復謁公,又贈一千,因問:“何為汲汲于途徑?”孫生戚然動色曰:“母老無以養,若日得百錢,則美味足矣。”公曰:“吾觀子辭氣非乞客,二年仆仆所得幾何,而廢學多矣。吾今補子為學職,月可得三千以供養,子能安于學乎?”孫生年夜喜。于是,授以《年齡》,而孫生薦學不舍晝夜,行復修謹,公甚愛之。來歲公往睢陽,孫亦辭歸。后十年間,教學泰山下有孫明復師長教師,以《年齡》傳授學者,品德高邁,朝廷召至,乃舊日索游孫秀才也。”
四舉進士不第、窮困潦倒的孫復,窮游在外,在睢陽兩次上謁范仲淹,遭到范仲淹的幫助,并補以學職,授以《年齡》,激勵他“安于學”。孫復不負所看,在泰山苦學十年,成為有名的“三師長教師”之一。胡瑗的經學修養夠高了,《宋史》謂胡瑗治經不如孫復,可見孫復的經學工夫之厲害。
與胡瑗、孫復并稱“宋初三師長教師”的,還有一個是石介石守道。曾創建泰山書院、徂徠書院,是泰山學派創始人,世稱徂徠師長教師。宋仁宗天圣八年進士,任國子監直講,“從之者甚眾,太學之盛,自師長教師始。”
慶歷三年(1043年)宋仁宗升引范仲淹、富弼、歐陽修、杜衍等人任高官要職,實施“慶歷新政”。石介對此欣喜振奮,說:“此盛事也,歌頌吾職,其可已乎!”賦《慶歷圣德頌》,贊改革派,貶守舊派,指責反對改革的夏竦等人為巨猾,遂使夏竦等人銜恨在心,自此成為逝世敵。頌剛脫稿,孫復就警示石介說:“子禍始于此矣!”
慶歷四年,夏竦等人誣陷搞范仲淹團隊搞“朋黨”,同時從石介開刀。他命家中女奴臨摹石介筆跡,偽造了一封石介給富弼的信,內容是改革派計劃廢黜仁宗另立新君。范仲淹等人請求外放,變法遂告掉敗,改革派相繼罷職,石介也在“朋黨”之列,外放到濮州任通判,未就任所,旋即于慶歷五年七月病卒于家,終年四十一歲。
石介逝世后,夏竦等人并未甘休。當時,徐州孔直溫謀反,敗露后被抄家,石介過往與孔直溫的來往書信被檢查出來。夏竦借此高文文章,向家教仁宗說石介其實沒有逝世,被富弼派往契丹借兵往了,富弼做內應。宋仁宗便派官員往發棺驗尸。知兗州杜衍、提點京東刑獄呂居簡具保,幸免發棺。
歐陽修對此義憤填膺,在慶歷六年寫下了一首三百五十字的五言長詩《重讀徂徠集》,詩中寫道:“我欲哭石子,夜開徂徠編。開編未及讀,涕泗已漣漣。已埋猶不信,僅免斫其棺。 此事古未有,每思輒長嘆。 我欲犯眾怒,為子記此冤,下紓冥冥忿,仰叫昭昭天。 書于蒼翠石,立彼崔嵬巔。”
石介在國子監以《易》、《年齡》傳授諸生,“重義理,不由注疏之說。”廣論“理”、“氣”、“道統”、“文道”等,反對佛道,開宋明理學之先聲。理學家群體對石介的評價頗高,“二程”就非常愛崇石介,朱熹稱贊石介是超過韓愈而僅次于“關洛諸公”的“第一等人”。講座場地是一個“剛介”、“不動心”的人等。
對于“宋初三師長教師”,黃宗羲說:“宋興八十年,安寧胡師長教師、泰山孫師長教師、徂徠石師長教師始以師道明正學,繼而濂、洛興矣。故理學雖至伊洛而精,實自三師長教師而始,故晦庵(朱熹)有‘伊川(二程)不敢忘三師長教師’之語。”可以說,三師長教師是理學的先驅。
對于佛老,范仲淹和“三師長教師”都持排擠態度,然輕重和角度分歧。范仲淹在有名的《上執政書》中極論國家年夜事,書中提出了六項十八字為政方針:“固國本,厚平易近力,重名器,備蠻夷,杜奸雄,明國聽”,此中將釋教過度發展導致的“緇黃蕩而不治”作為社會一患。緇黃即僧道,僧人穿緇衣,羽士戴黃冠,故稱。書中云:
“夫釋道之書,以真常為性,以潔凈為宗。神而明之,存乎其人。智者尚難于言,而況于平易近乎?正人弗論者,非今理全國之道也。其徒繁穢(眾多而行為丑惡),不成不約。今后全國童行,可于本貫陳牒,必詰其鄉黨,茍有罪戾,或怙恃在鮮人供養者,勿從其請,如已受度,而怙恃在別無子孫,勿許方游,則平易近之怙恃鮮轉逝世于溝壑矣,斯亦養煢獨助孝悌之風也。舞蹈場地其京師道觀,瑜伽教室多招四方之人,宜給本貫憑由,乃許收錄,斯亦辨奸細、復游散之要也。全國寺觀,每建殿塔,蠹平易近之共享空間費,動逾數萬,止可完舊,勿許創新,斯亦與平易近阜財之端也。”
釋教以真常為性,能勸人為善,范仲淹從教化國民、管理國家的角度考慮,有所認可。但百姓蒼生不易懂得,又不是管理全國之道,而落發之人不克不及贍養怙恃,與儒家之孝義相沖突,所以“正人弗論”。書中對寺院年夜興土木亦深為不滿,提出了建議之方:
“又土木之興,久為年夜蠹。或謂土木之廢出于內帑,無傷財害平易近之弊,故為之而弗戒也。某謂內帑之物出于生靈,太祖天子以來沉思遠慮,聚之積之,為軍國急難之備,非諂神佞佛之資也。國家祈天永命之道,豈在茲乎?……安可取平易近人膏血之利,輟軍國急難之備,奉有為之惑,冀無狀之福,豈不誤哉?一旦有作倉促之憂,須給賞之資,雖欲重困生靈,暴加率斂其可及乎?此耗國之年夜也,不成不戒。”共享會議室
范仲淹是基于國計平易近生,就事論事,盼望國家能對佛道進瑜伽場地行管制。孫復、石介等人則是從理義最基礎上否認佛道,頗為深惡痛絕。孫復在《儒辱》中寫道:
“禮曰四郊教學場地多壘,此卿年夜夫之辱也。地廣年夜荒而不治此,亦士之辱也。噫,卿年夜夫以四郊多壘為辱,士以地廣年夜荒而不治為辱,然則仁義不可、禮樂不作,儒者之辱歟。夫仁義禮樂,治世之本也,霸道之所由興,人倫之所由正,舍其本則何所為哉。噫,儒者之辱始于戰國,楊朱墨翟亂之于前,申不害韓非雜之于后,漢魏而下則又甚焉。
佛老之徒橫乎中國,彼以逝世生禍福虛無報應為事,千萬其端紿我生平易近,絶滅仁義以塞全國之耳;屏棄禮樂以涂全國之目,全國之人,愚眾賢寡,懼其逝世生禍福報應人之若彼也,莫不爭舉而競趨之。觀其相與為羣,紛紛擾擾,周乎全國,于是其教與儒齊驅并駕,峙而為三。吁,可怪也。
且良人臣父子夫婦,人倫之年夜端也,彼則往君臣之禮,絶父子之戚,滅夫婦之義,以之為國則亂矣,以之使人賊作矣。儒者不以仁義禮樂為心則巳,若以為心,則得不鳴鼓而攻之乎。凡今之人與人爭詈,小有所不勝,則尚以為辱,矧彼以蠻夷諸子之法亂我圣人之教耶,其為辱也年夜哉。
噫,圣人不生,怪亂不服。故楊墨起而孟子辟之,申韓出而揚雄距之,佛老盛而韓文公排之。微三子,則全國之人胥而為蠻夷矣。惜夫三子道有余而志不克就,力足往而用不克施,若使其志克就其用克施,則芟夷藴崇(蘊崇有積聚、邪惡二義)絶其最基礎矣。嗚呼,后之章甫其冠,縫掖其衣,不知其辱,而反從而尊之者,多矣。得不為罪人乎。由漢魏而下迨于茲千余歲,其源流既深,最基礎既固,不得其位,不剪其類,其將何如,其將何如。”
石介《怪說》說:
“堯、舜、禹、湯、文、武、周、孔之道,萬世常行,不成易之道也。佛老以妖妄怪誕之教壞亂之,楊億以淫巧浮偽之言破裂之。”
楊億,北宋文學家,以駢文名世。
釋教自漢朝傳進中國。五胡亂華的時候,遭到諸胡君主的推重。南北朝時釋教年夜興,梁武帝居然以帝王之尊而舍身事佛。儒道陵夷,當時罕有辟之者。至韓愈作文辟佛,明夷夏之防,倡孔孟之道,為宋儒辟佛先導。宋儒辟佛,自范仲淹和宋初三師長教師始。其后橫渠、二程、朱子、曾公亮、李覯 、歐陽修、蘇軾、朱熹、胡寅、胡宏、陳亮、葉適、張拭諸儒,皆痛批釋教,無力有理,釋教逐漸歸正,儒家螺旋年夜興。
2017-7-10
余東海于南寧
責任編輯:柳君